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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年钱汇娱乐迈踉跄,阳光和你仍在

时间:2018-03-06 11:13来源:未知 作者:niuren 点击:

1.

 

  他俩又吵架了。

 

  年近七十岁的钱汇娱乐老夫老妻,相依为命地生活四十多年。大大小小的架,谁也记不得吵了多少次。但不管吵得怎么热烈,最多不过两小时就能和洽。他俩似乎倒在一同的两杯水,吵架就像在这水面上划道儿,无论划得多深,转瞬连条痕迹也不会留下。

 

  可今日的架吵得空前凶猛,原因却很往常——不过是老婆子把晚饭烧好了,老头儿还趴在桌上通烟嘴,弄得纸片、碎布条、纸捻子满桌子都是。老婆子催他拾掇,老头儿偏偏不愿动,她便像一般老太太那样叨叨起来,不一会儿就把老头儿的怒火引着了。

 

  两人互相顶嘴,翻起许多陈年老账,话愈说愈狠。老婆儿气得上来一把夺去烟嘴塞在自己的衣兜里,惹得老头儿一怒之下,把烟盒扔在地上,还嫌不解气,手一撩,又将烟灰缸打落在地。老婆子更不愿罢手,用沙哑、干巴巴的声响喊:

 

  “你摔呀!把茶壶也摔了才算有本事呢!”

 

  老头儿听了,抓起桌上沏满热茶的大瓷壶,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老婆子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四处的水渍,冲着老头大叫:“离婚!立刻离婚!”

 

  这是他俩都还年轻时,每次吵架吵到高潮,她必喊的一句话。这句话头几次曾把对方的火气压下去,后来因为总不实现便失效了。六十岁今后她就不再喊这句话,今日又喊出来,可见她已到了怒形于色的境地。

 

  相同的怒火也在老头儿的心里翻腾着。只见他一边像火车喷气那样从嘴里不断发作声响,一边急速地在屋中心转着圈。他转了两圈,站住,冲到门口,猛地拉开门跑出去,好似从此一去就再不回来了。


  2.

 

  不管怎么喧嚷,终究是离不开你

 

  老婆子火气未消,面临空空的屋子,还在不住地作声骂他。骂了一阵子,她累了,歪在床上,一种悲伤和冤枉爬上心头。过了很长时刻,墙上的挂钟当当响来,正好过了两个小时。

 

  不知为什么,他们每次吵架后的两小时,她的心境就按时地发生变化,好像节气一进“七九”,封冻河面的冰就要化开那样。刚刚掀起大波大澜的心境逐渐停息下来,变成浅浅的水纹。

 

  “离婚!立刻离婚!”她遽然觉得这话荒唐又可笑。哪有快七十的老夫老妻还闹离婚?她“扑哧”一下笑作声来,这一笑,心里一点皱褶也没了,之前的怒意、抱怨和冤枉也都没了。她感到屋里空荡荡的,好像激战过后的战地,静得叫人别扭、空无,没着没落的。

 

  所以,悔意便悄然浸进她的心中。像方才那么点儿小事还值得吵吗?——她每次吵过架冷静下来时都要想到这句话。可是,老头儿也应回来了,外边正下大雪,他没吃晚饭,没戴帽子、没围围巾就跑出去,不会一不留神滑倒了吧?

 

  想到这儿,她竟在屋里待不住了,用手背揉揉泪水干后皱巴巴的眼皮,动身穿上外衣,从门后的挂衣钩上摘下老头儿的围巾、棉帽,走出了房子。

 

  3.

 

  你好,旧韶光

 

  雪正下得紧,夜色并不太暗。雪是夜的对比色,像有人用一支大笔蘸足白色,把一切树枝都复勾了一遍,使婆娑的树影在暮色上远远近近、重重叠叠地显现出来。所以这早已看惯了的国际,刹那变得雄壮、静穆、高尚,充溢鲜活的生气了。

 

  一看到这雪景,她俄然想到她和老头儿一件悠远的往事。

 

  五十年前,他们同在一个学生剧团。她的舞跳得十分拔尖。每次排戏回家晚些,他都顺路送她回家。他俩一贯说得来,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说有笑,回家的路上反而没话可说了。两人默默地走,路显得分外长。

 

  她记住那天下着大雪,两人踩着雪走,她忧虑又期待地预感到这天他要表明些什么了。在河滨的路上,他俄然把她拉到怀里。她猛地推开他,大把大把抓起地上的雪朝他扔去。

 

  她打着打着,遽然停住了,呆呆看了他顷刻,遽然扑到他身上。她感到,有种火烫般的热情透过他身上厚厚的雪传到她身上。他们的爱情就这样开端了——从一场独特的战役开端的。

 

  多少年来,这桩事就像一张画儿那样,分外清楚而又分外美丽地收存在她心底,她愈想,老头儿似乎就愈可爱了。



  4.

 

  最好的美好

 

  老婆子在雪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,街上已没什么人了,老头儿仍不见。她的两脚在雪地里冻得生疼,脚步都迈不动了,只能先回去,看看老头儿是否回家了。

 

  快到家时,她远远看见自己家的灯亮着,有两块橘黄色的窗形的光投在屋外的雪地上。她的心怦地一跳:“是不是老头儿回来了?”

 

  走到家门口,她发现有一串明晰的足迹从西边而来,一向拐向她家楼前的台阶。这是老头儿的吧?她弯下腰仔细地看,却怎么也辨认不出是不是老头儿的足迹。

 

  “天呀!”她想,“我真模糊,跟他生活一辈子,怎么连他的足迹都认不出来呢?”

 

  她摇摇头,走上台阶打开楼门。当将要推开屋门时,她心里默默地想念着:“愿我的老头儿就在屋里!”这心境只要在他们五十年前约会时才有过。

 

  屋门推开了,老头儿正坐在桌前抽烟。地上的瓷片都被扫净,炉火呼呼烧得正旺。登时一股甜美而温暖的气息,把她冻得发僵的身子一会儿紧紧地攫住。桌上放着两杯茶,一杯放在老头儿跟前,一杯放在桌子另一边,老头儿见她进来,抬起眼看她一下,跟着又温柔地垂下眼皮。

 

  在这眼皮一抬一垂之间,闪出一种羞涩、发窘、抱歉的目光,这目光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安慰。

 

  她站着,遽然想到什么,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之前夺走的烟嘴,走过去,放在老头儿跟前。什么话也没说,赶忙去给空着肚子的老头儿热菜热饭,再煎上两个鸡蛋……